2006年，時值“西安事變”七十周年之際，中國首部用尖端技術修復的電影《西安事變》，在阿房宮電影院上映。西部電影集團百余位藝術家、技術人員奮戰(zhàn)三個月，修復了斑駁的畫面，復寫出昔日“西影”作為西部電影策源地的輝煌經(jīng)典。七年后《西安事變》創(chuàng)作初期場景氣氛圖及人物造型圖原稿，亮相“西泠印社中國國際動漫節(jié)·名家漫畫作品展暨第三屆漫畫拍賣會”，將為我們揭開這部上世紀80年代大片誕生背后的秘密。
大銀幕上演繹歷史傳奇
上世紀70年代末，“西影”幾乎代表了當時華語電影的最高成就，多部影片在中外電影節(jié)屢屢獲獎。時長近3小時的彩色寬銀幕故事片《西安事變》，由北影廠著名導演成蔭負責，1979年開始籌拍，投資數(shù)百萬元。這部現(xiàn)實主義風格的大片，取材“西安事變”，不僅有政治力量之間的縱橫捭闔，歷史人物也以前所未有的形象出現(xiàn)在大銀幕上，開類型片風氣之先。該片一經(jīng)公映就在海內(nèi)外產(chǎn)生了巨大反響，先后榮獲1981年中國電影華表獎；1982年文化部優(yōu)秀影片獎，第二屆金雞獎最佳導演獎（成蔭）、最佳男配角獎（孫飛虎）、最佳化妝獎（王希鐘、李恩德）。不光大陸公映好評如潮，在香港上映近500場，觀眾達25萬人次，甚至吸引臺灣同胞集體赴港觀摩。
眾所周知，重大歷史題材電影，可以說建國以來唯一延續(xù)不斷的一種電影題材樣式。上世紀80年代，歷史題材的影片趕著時代的節(jié)奏重新出場，當時思想文化界的解放思潮，引領著“新時期”電影創(chuàng)作的走向。真實呈現(xiàn)近代歷史上重要事件、重要人物，成為藝術創(chuàng)作的主流，這不僅涉及到在技術上怎么展現(xiàn)風云變幻的時代風貌，更重要的是如何還原歷史人物的本來面目。影片導演成蔭，這個從戰(zhàn)爭年代走過來的藝術家，在開拍以前便認定要把《西安事變》拍成一部文獻性的歷史故事片，從攝影、美工、服裝、置景等所有方面，表現(xiàn)對待歷史的態(tài)度。這在電影美學觀念和歷史觀念上，都需要新的突破。
張子恩（b.1941） 盧廣才 電影《西安事變》氣氛圖、場景圖原稿
紙本 水彩 炭筆素描
1981年作
27×39cm×6030.7×22cm×77
從“影戲”到“影象”
傳統(tǒng)中國電影，受到傳統(tǒng)戲劇的滋養(yǎng)，重在展現(xiàn)敘事的張力。而上世紀80年代新的電影觀念，促使藝術家們更注重從造型角度，突破“影戲”觀念，走向“影象”的視覺沖擊?！段靼彩伦儭凡粌H在編劇上，花大力氣把事件處理得脈絡清楚，有條不紊，更值得一提的是，這部影片的美術設計，為把文學形象轉(zhuǎn)變成視覺形象所付出的艱辛勞動，給影片紀實性的造型風格提供了有力的基礎。
為體現(xiàn)導演總的創(chuàng)作意圖，再現(xiàn)歷史真實面貌，美術師張子恩、盧廣才，配合攝影組的設想，作了大量細致的案頭工作。我們能從場景氣氛圖濃郁渾厚的基調(diào)，油畫般的風味中，看到主創(chuàng)人員對影片莊嚴風格的把握。為了追求那個時代的感覺和氛圍，大小100多處場景，有的實景加工，比如西安的張學良、楊虎城公館和華清池；有的像華清池大門、潼關城樓則需要根據(jù)史料重新搭建。
由于氣氛圖不僅是單純的美術作品，還具有的指導拍攝的功能，所以嚴格按電影鏡頭透視，畫出全景構(gòu)圖，甚至還畫了詳細的拍攝角度，這樣各個局部鏡頭畫面自然也就包含在內(nèi)了。同時它還要指明主要道具的陳設位置，還要考慮拍攝時場面調(diào)度的靈活性。鮮為人知的是，為了使電影也能在部隊和農(nóng)村放映，《西安事變》同時完成了普通銀幕和變形寬銀幕兩種拷貝。當年拍戲時，每場戲演員都要演兩遍，用不同的攝影機拍攝，而我們可以看到場景氣氛圖的畫幅，以寬銀幕畫幅1:2.5的比例為基礎，也兼顧了普通銀幕1:1.33的比例。
去臉譜化表演 造就一批特型演員的成功
在電影里看歷史，既是寫事，又是寫人。我們現(xiàn)在依然能看到《董存瑞》、《上甘嶺》、《紅色娘子軍》中英雄的光輝形象。但上世紀50、60年代的大銀幕上，領袖級人物是缺席的。直到上世紀70年代，為紀念逝去的領袖，由國務院、文化部、總政治部聯(lián)合組織，一批特型演員開始成就他們不同尋常的演藝生涯。
《西安事變》中，重要的歷史人物多達30余位，當時政治思想開放程度不比當下，主創(chuàng)能以貼近歷史的非凡膽識，將張、楊這兩位國民黨高級將領定位在了主角的位置上。在最初的人物設計中，就難能可貴要求進入每個人物的思想深處。不僅需要演員體驗人物在不同的情境中產(chǎn)生的思想情緒，在人物最初設計時，就沒有做簡單的政治臉譜化處理。如今，我們從《西安事變》的人物設計原稿中，可以看到該片角色造型人性化、多元化、性格化的定位。
表演藝術家孫飛虎在《西安事變》中扮演的蔣介石，后來成為銀幕標版，此片錄影帶傳至臺灣，其扮相甚至獲得蔣經(jīng)國認可。從這個人物造型設計稿看，完全擺脫了以往的銀幕形象，蔣介石作為一個軍事家和政治家出現(xiàn)，展現(xiàn)出別樣氣質(zhì)。據(jù)悉，當時從國民黨那里繳獲過來的、附有蔣介石各個時期照片的歷史文獻都是經(jīng)過特批，才允許制片方調(diào)閱。而被葉劍英親自圈定、與毛澤東結(jié)下不解之緣的特型演員古月，在《西安事變》中則是第一次塑造毛澤東形象。金安歌飾演的張學良坦率熱情，辛靜飾演楊虎城沉穩(wěn)謹慎，王鐵成飾演周恩來，包括幾個重要女性角色，如蔣夫人、趙四小姐、楊夫人其造型都別具一格，不失為銀幕之外，頗具特色的一份紀念。縱然當時拍攝的場景不復存在，華清池和西安的東大街也已不再是20多年前的模樣，一些演員已經(jīng)去世，但當時電影人的心境，通過此份珍貴稿件得以留存。
